郭宇航 点融网 创始人,联合CEO

规则从诞生的那一天起,它就开始过时了

造就 TALK · 2019-01-15 · 11:46:44

宇航

点融网创始人 联合CEO

投资人

我为什么会离开律师行业去做互联网金融创业?

其实也是在换一种方式追求我内心中对于法律、正义、公平的一种追求。在中国的整个的司法体制里面,想要实现这样的理念,是有很大挑战的。 

但当在做互联网金融的时候,你每一笔贷款发放给了银行不愿意服务的、没有资产抵押的个人和小微企业的时候,你会发现,平等和自由就在你的指尖。 

先用一个案例跟大家分享一下什么是规则,这是一个很古老的传统的法律观念,叫私人财产权。 

大家知道在私人财产权几百年的历史上,一直以土地权为例,它深入到土地以下,土地无限的深,天空无限的高,这样一个土地权才是完整的。而且几百年来,它一直是西方财产权的根基。

1.jpg

有这样一句名言,「风能进,雨能进,国王不能进。」我的私有领地是神圣不可侵犯的。 

但是在1945年的时候,这个规则受到了挑战,大家看到飞机发明了。就有两个养鸡的农民,向美国最高法院起诉,在飞机飞过他农场的时候鸡会跟着飞机一起走,然后会撞到墙上给撞坏了。 

他就起诉说,飞机侵犯了他私有土地的领空权,要求法院禁止飞机随意飞过农场上空。 

法官很为难,一个是行使了多年的私有财产权原则,一个是明明会阻碍科技发展的规则。 

最终法院很聪明,道格拉斯法官引用了一个在法律行业很显见的概念叫「常识」。他说基于常识,飞机会飞过那么多私有领地,不可能逐一申请土地所有者的许可,所以判你败。 

这是规则支持创新的一个案例。 

第二个,微软。

2.jpg

从2004年到2007年,包括之后的五年里面,整个十年过程中,微软在欧盟被罚了30亿美金,其中有一个案例是比较有趣的。 

欧盟判定微软不能够把Media Player播放器内置到Windows系统,排斥其他播放器的安装,最终判定反垄断生效,判了微软大概7亿美金左右的罚款。 

但是这个判决非常奇怪,他说你必须要分出两套不同版本的Windows,一套有播放器,一套没有播放器,他只做了这样一种分割,以为可以让消费者有所选择。 

但最终微软把这两套系统定成了同样的价格,大家知道消费者会怎么选?所以这样貌似可以解决问题的规则,其实对微软的垄断地位没有丝毫影响。 

所以我们有些时候就在想,规则是不是能够解决一切事物的不二法门?

规则从诞生的那一天起,其实它就开始过时了。 

那怎么是一个创新的正确姿势,创新和规则之间的关联又该是怎样的呢? 

在互联网金融领域里面最革命性的一个商业模式——比特币。

3.jpg

它是几个真正的技术极客所搞出来的一个超主权的,抛弃原有发币规则的一套全新货币体系,总数只有2200万枚,并且不可能通过通货膨胀、滥发货币来剥夺所有持币人的权益。 

这是一个非常优秀的通过技术来打破规则的案例,但是它在全世界范围内都没有获得成功,为什么? 

因为那只是少数人的狂欢,它不仅成为技术极客实现梦想的一种工具,很多时候还成为少数投机分子用来牟取暴利的炒作筹码,跟老百姓的生活没有什么密切的关系。 

所以规则、技术在相互作用的时候,很多时候还要看到,技术发展到底让谁真正受益。

4.png

这是大家耳熟能详的例子——滴滴和Uber,它从诞生的第一天起可以说就是违法的,但是它野蛮生长了,它能够跨越各个政府的阻挠、拦截、禁止。 

最终在7月28号,中国颁布正式的法律,认可网约车进入公共领域的合法性。 

在全世界范围内,经营性车辆和非经营性车辆之间有明显的鸿沟,因为道路资源是有限的,还有税收、安全,各种各样的问题。 

虽然我们传统的出租车行业不能够提供有效的服务,但并不代表监管没有尝试过改进,在1992年-1994年之间,北京曾经放开过出租车的管制,希望让大家能够用到更多的出租车。 

但那时候没有互联网来监管,劣质的出租车服务导致了道路极其拥堵,之后被废止了。 

所以当滴滴这么一种发动人民群众的人海战术的时候,监管者会发现,每一个私家车车主,都成为他的监管对象,比管那些少数的黑车司机难多了。 

所以在这样一种技术和移动互联网的冲击之下,我们的监管者顺应时势,推出了让它合法化的措施。 

我写过一篇文章,有很多人给我留言说,你所说的滴滴将来会形成垄断,是一种猜测。 

我说没错,但是所有的垄断者,最终无一例外,都会行恶,我们防范的不仅是它会阻碍创新,而是当创新形成绝对垄断的时候,我们的选择已经荡然无存了。 

还有另外一个有趣的案例,大家猜一下谁会是滴滴的终结者? 

无人驾驶。

5.jpg

无人驾驶在美国已经有非常多的公司,他们不是为了卖车而做无人驾驶,更多的是打造全新的生态系统,然后形成新的垄断。 

无人驾驶在现在各国的法律上也都是违法的,没有法律允许它上路。 

同时,大家想象不到,无人驾驶还对一个传统利益集团造成了巨大的冲击。 

我自己接待过美国第二大的保险公司,他们的人跟我说,他们现在买了很多谷歌的无人驾驶车,放在实验场里,天天看它会不会出事故。 

因为无人驾驶最美好的前景是,它会解决人在驾驶中的一些错误,会大大降低车祸的发生概率。 

没有车祸了谁还买车险啊,所以每次当保险公司看到无人驾驶在实验场里撞起来的时候,他就庆幸说,我的车险还能卖好几年,这个事还不成熟。

6.jpg

所以每一个新的技术的发生,都是一种新的利益集团之间互相博弈的结果,一定也是多方妥协的结果,绝对不存在绝对完美的规则。 

从它出生的那一天起,它就带着色彩,带着背景,带着利益集团的诉求。 

什么样的规则会被通过?什么样的技术会被规则认可?滴滴为什么会被认可?因为民众的呼声,为人民服务。 

Uber有一个产品叫人民优步,它深知其中的真味。 

创新是不是一定是美好的,一定给我们带来生活品质的提升的? 

我们就举大家耳熟能详的谷歌的例子,谷歌在去年已经把它的公司名字换成了Alphabet,谷歌成为Alphabet的一个子公司,它还有很多子公司。

7.jpg

什么叫Alphabet?

26个字母,现在美国硅谷的高科技公司有一种倾向,他们认为自己是上帝,他们几乎无所不能,他们可以做技术,可以做搜索,可以做投资,同时还可以做生命科学,能解决我们所有的问题。 

但是他也犯过跟百度同样的问题,因为虚假广告被罚了5亿美金。

包括他在世界各国由于隐私保护的不利,导致被处以巨额罚款,技术并不仅仅是美好的。

8.jpg

Facebook,大家认为扎克伯格是个英雄,但恰恰是他,在过去的几年里面,不断地抄袭竞争对手Snapchat。 

虽然每次都失败,但是他一直妄图利用自己的流量优势把对他造成竞争威胁的Snapchat扼杀在摇篮里。 

大家想一想,互联网的自由、平等、透明、分享精神在这些互联网巨头身上是否还如此坚定的存在着? 

在我的创业过程中,我的法律背景发挥了巨大作用,我从创业的第一天开始,就积极地跟监管部门进行接触,邀请他们参加各种课题组,跟我们的从业人士进行互动。

我希望让他们一手地了解P2P行业的公司到底在干吗,几千家P2P公司里面永远还是有一批好的希望做普惠金融的公司在默默地发挥作用。

9.jpg

通过这样的努力,中国第一部关于P2P的网贷管理办法出台了,就像我所说的,没有一部法律在出台时是会完美的,但是“有”一定比“没有”好,有了之后,我们的从业者,不用在晚上睡不着觉,担心明天被抓进监狱。 

每一个学法律的最高理想,实际上不仅仅是在法律的现有制度下打赢一场官司,我们希望在缺失规则的地方、允许创新的地方能够制定规则,这是我们的最高梦想。

包括在座的每一位,不应该仅仅是看客,你们每一次鼠标点击,每一次APP的打开,都是用你们的金钱在做投票,你们可以选择一个为善的互联网公司,也可以选择给你补贴、给你小恩小惠的。

10.jpg

这几家公司的创始人都是有法律背景的。

正是因为短短的几年时间里,版权组织就把版权许可费用涨了数倍,1939年,一位名叫Sydney Kaye的律师创办了广播音乐公司BMI,用改编的方式,让更多的版权作品、文化娱乐作品能够进入老百姓可以消费得起的行业,打破版权组织垄断。 

LendingClub是全世界最早上市的P2P公司,也是最成功的一家,它的创始人也是个律师,当他在银行借钱时,发现那些信用不好的人跟他用一样的利率借钱,他说这不合理,我需要办一家互联网金融公司,让信用好的人用更低的成本借到钱。 

PayPal,它的创始人彼得·蒂尔,也是斯坦福法律系毕业的,《从0到1》那本书的作者。 

他就说法律人所受到的所有的培训,最终跟企业家重叠技能非常之高,具备企业家勇于探险的精神吼后,他就一定能够有更高的成功几率。

11.jpg

所以在硅谷,穿汗衫的在挑战华尔街,2008年以后,整个金融权力结构的不合理,被全世界所诟病。 

英国喊出“杀死银行”,华尔街进行了占领运动,始终希望用技术的正面力量来改变现有的金融权力架构,后者完全不合理地成为少数西装革履的华尔街精英攫取高额利润的工具。

12.jpg

没有规则,火车是无法开动的,但是当火车发展到一定速度的时候,规则就要来适应速度的发展。 

很多时候没有规则是万万不行的,但是规则永远不是权威到无法触及、无法打破的。我非常喜欢一句话——当批评不自由,则赞美无意义。 

如果规则不能用来改变,则创新将没有空间,谢谢大家。

24:14
呼涛 寻球科技 创始人及CEO

足球的魅力其实是源自于数学

2019-01-15
17:06
戴健民 大成律师事务所 合伙人

当法律不再只是法律

2019-01-14

造就评论0

造就  发现创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