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很多人都看过皮克斯出品的影片《头脑特工队》,这部电影富有创意,十分引人入胜。然而,加州理工学院神经科学教授、《情绪神经科学》(普林斯顿大学出版社)作者拉尔夫·阿道夫(Ralph Adolphs)和大卫·安德森(David Anderson)却指出说,该片“很好地例证了关于情绪的很多常见但错误的臆测”。

例如,在观看这部影片时,你会以为基本情绪只有那几种,情绪主要是外因所致,如同条件反射,特定的情绪导致特定的行为。简而言之,你会以为我们对情绪深有了解,但事实并非如此。“我们以为自己能感受情绪(快乐、悲伤或者愤怒),所以对情绪了如指掌。但实际上不是这样,”阿道夫说。

阿道夫和安德森说,在情绪神经科学方面,有很多激动人心的新发现,但我们对情绪仍然缺乏基本的了解。科技媒体The Verge采访了阿道夫,请他谈了谈情绪研究领域的重要问题、有趣的新工具,以及我们对情绪的看法为什么全是错的。

以下是采访内容(经编辑有删改):

首先,我很想知道,在情绪科学领域,还有哪些悬而未决的问题?

阿道夫:其中一个问题是“情绪有多少种?”,还有一个问题是“情绪是什么?”。很多理论并不是那么专注于解决“情绪是什么?”,而是更多地去试图回答“情绪有多少种?”。其实对于这两个问题,我们都不知道答案。我们距离掌握情绪的分类方法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是不是只有快乐、悲伤、恐惧、愤怒和厌恶?还有其他的吗?妒忌、敬畏和尴尬算不算?这也涉及到文化。我是德国人,德语中有一个单词专门用来表示幸灾乐祸,而英语中却没有这样的专用词。不同语言中的不同词语也是同样的情况。以此来看,这涉及到文化和语言,在探索情绪的科学分类方法时很难加以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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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绪神经科学》的一个重要观点是,科学家在谈论“情绪”时表达不够清晰明了,有碍理解。你能说说这是什么意思吗?

阿道夫:心理学家或者神经生物学家在谈论情绪的时候,常常使用大为不同的概念和大相径庭的方法,没有清楚地表明他们不是在谈论同一个东西。情绪缺乏一个好的框架或者说清晰的定义。

以恐惧为例。在动物身上,我们能研究神经回路和使动物吓得逃跑的大脑活动。人类也具备这种有意识的、主观的害怕情绪,但我们不知道如何恰当地衡量这种情绪。我们对害怕进行思考,脑袋里会产生各种各样的想法,动物却不是这样。它们不会对害怕进行思考,他们只是害怕!

恐惧有很多的心理过程。最容易研究的是第一个过程——情绪的生物状态,而不是情绪的意识体验或者说对害怕进行思考。我们这本书提出的解决办法是简化和阐明我们研究的是什么。其他领域在进行这种区分时不会遇到太大问题。

对于进行这种区分的其他领域,你能举个例子吗?

阿道夫:比如视觉研究。我的iPhone具备机器视觉和面部识别功能,但没人会认为我的iPhone具备有意识的视觉体验。虽然有很多的神经科学知识是关于视觉如何发挥作用,眼睛、视网膜和视觉皮质如何运作,但这些与有意识的视觉体验无关。

我们应该对情绪做同样的事情:研究过程(比如构成威胁的刺激物),将过程与意识体验分开。这不是说意识体验不重要或者不值得研究,而是需要将二者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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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你是否认为我们应该换个说法?不再称之为“情绪”?

阿道夫:不,只是要先把概念搞清楚。目前,人们没有清楚地说明他们谈论的是什么,一本关于情绪的书籍,其谈论的东西可能与这方面的其他书籍完全不同,有点像大家在各说各话。情绪极为重要,我们必须回头打好基础,而不是蒙头往前冲,尤其是考虑到我们现在有了真正强大的方法,比如在老鼠身上使用光遗传学方法(利用光来控制细胞),或者利用功能性磁共振成像(fMRI)来扫描人脑。

有哪些新的情绪研究让你感到兴奋不已?

阿道夫:你能用那两种方法得到非常有意思的结果。例如,大卫·安德森发现,可以非常精确地控制老鼠大脑内少数细胞的活动,使老鼠表现得更具攻击性。这是个重大发现。利用fMRI,人们可以发现某人大脑的活动模式,知道他可能感受到的特定情绪。但这意味着什么?如何解释?以那只老鼠为例,你是真的诱导了一种情绪,抑或只是产生了一个行为?我们必须对情绪是什么有一个基本的了解,这样才能解释那些发现。还有很多的工作要做。


翻译:于波

校对:李莉

编辑:漫倩

来源:The Ver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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